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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詭異覆蘇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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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詭異覆蘇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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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牌坊下, 那道象征著生與死、常世與詭域的無形界限,正在被無聲地踐踏、淹沒。

密密麻麻的“人影”從鎮子深處湧出,它們步伐蹣跚卻異常堅定, 肢體以各種違反常理的姿態扭曲著,仿佛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。

沒有嘶吼,沒有咆哮, 只有無數細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,衣物拖曳聲,以及……一種直透靈魂的、充滿死寂與惡意的“靜”。

那不是軍隊, 是潮水。

由死亡、怨念、以及某種更古老邪異規則催生出的亡靈潮水。

臨時營地瞬間被死亡的氣息包圍。七個人, 背靠冰冷的巖石和簡易的警示符箓, 面對著這仿佛無窮無盡的詭異浪潮。

“結圓陣,鐵山、冷鋒,前頂!阿黎,鼓聲不要停。

老酒鬼, 護住兩翼;顧師傅,沈星河,隨機應變, 支援薄弱處。”龍驤的聲音冷靜得可怕, 手中那串暗紅念珠再次綻放光芒,將他蒼老的身形映襯得如同戰神。

鐵山咆哮一聲, 周身肌肉賁張,氣血之力混合著一種粗糙但狂暴的能量轟然爆發,手中□□舞成一團銀色風暴, 將最先撲上來的幾具行屍砍得支離破碎。

冷鋒雙木倉連點, 特制的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 精準地命中那些試圖從側面或空中(一些飄忽的倀鬼)襲來的目標, 子彈炸開時迸發出微弱的凈化銀光。

阿黎臉色蒼白,但眼神堅定,小巧的皮鼓在她手中急促敲響,鼓點帶著奇異的節奏,形成一道道無形的聲波漣漪,幹擾、削弱著靠近的亡靈,甚至讓一些較弱的倀鬼直接潰散。

老酒鬼這次沒有再浪費酒葫蘆,他不知從哪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黃符,咬破舌尖噴上精血,黃符無風自燃,化作幾條火蛇在兩側游走,灼燒著靠近的亡靈。

沈星河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古樸的短劍,劍身隱有雷紋,揮動間帶起細小的電芒,對亡靈有不弱的殺傷力。

龍驤更是兇猛,暗紅念珠懸浮身前,每一顆念珠都射出一道淩厲的紅光,如同精準的狙擊槍,點殺著亡靈潮中那些氣息稍強的個體,尤其是幾個試圖凝聚怨氣攻擊的怨靈。

然而,亡靈的數量實在太多了。

它們如同不知疲倦、不懼死亡的蟲群,前赴後繼。鐵山的刀光開始出現遲滯,冷鋒的子彈儲備在飛速消耗,阿黎的鼓聲開始帶上一絲力竭的顫音,老酒鬼的火蛇越來越黯淡。

沈星河身上已經多了幾道被陰氣侵蝕的傷口,臉色發青。就連龍驤,呼吸也粗重起來,念珠的光芒不再穩定。

防線,在一步步被壓縮。

顧平安身處陣中,卻沒有急於全力出手。

他的目光越過眼前洶湧的亡靈潮,死死鎖定著落霞鎮深處,霧氣最濃郁、黑暗最深沈的方向。那裏,隱隱有一座扭曲廟宇的輪廓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、如同心臟跳動般的邪惡波動——五通神廟。

他的神識如同最敏銳的雷達,在抵擋、清除靠近亡靈的同時,飛速分析著眼前這“百鬼夜行”的規律和弱點。

很快,他發現了異常。

這些亡靈看似雜亂無章,但它們的行動軌跡、攻擊節奏,甚至身上散發的陰氣怨念,都隱隱與鎮子深處那座五通神廟的“心跳”波動同步。

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,從神廟節點伸出,牽動著這無數的“傀儡”。

而且,越靠近外圍,亡靈的實力和“活性”就越弱,越靠近神廟,則越強。

更重要的是,他捕捉到,在那同步的“心跳”波動中,存在極其短暫的、大約每次持續不到十分之一秒的“滯澀”間隙。

這間隙極其微小,但對於他這樣的修士來說,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。

“不能這樣耗下去,耗下去我們都會出事。”顧平安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
“它們的源頭在鎮子中心的那座廟,攻擊是無效的,除非切斷它們與源頭的聯系,或者……摧毀源頭。”

龍驤揮出一道紅光,擊碎一只撲到眼前的猙獰怨靈,急促道:“顧師傅有何高見?我們被困住了,根本無法突破。”

顧平安眼中精光一閃,快速說道:“這些亡靈受廟宇節點控制,行動存在同步間隙。

我有一法,或可短暫擾亂甚至切斷這種聯系,制造出一條通往廟宇的通道。但需要時間準備,且不能受到強烈幹擾,需要你們多支撐一會兒。”

“你需要多久?我們還能撐一會兒。”鐵山吼道,一刀劈開兩只行屍,自己也踉蹌了一下。

“半炷香。”顧平安估算了一下,他需要調動那團剛剛獲得的“純凈本源能量”,配合自身靈力和神識,施展一個來自某個陣法世界的、專門針對能量鏈接的“亂靈咒”的簡化版。

範圍要足夠大,效果要足夠強。

“好,我們為你爭取半炷香。”龍驤毫不猶豫,猛咬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暗紅念珠上。

念珠血光大盛,驟然擴大,化作一道環形的血色光幕,將眾人暫時籠罩在內。

光幕之外,亡靈撞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,但光幕也在劇烈搖晃,顯然支撐不了多久。

“老酒鬼,別藏著掖著了,壓箱底的玩意拿出來。”龍驤喝道。

老酒鬼苦笑一聲,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、臟兮兮的銅鐘,臉上滿是肉痛:“媽的,這次虧到姥姥家了。”他狠狠一搖銅鐘。

“鐺——!”

一聲蒼涼古樸、仿佛穿越時空而來的鐘鳴響起。

音波所過之處,撲上來的亡靈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,動作瞬間僵直、遲滯,甚至不少弱小的直接崩散。

就連血色光幕的壓力都為之一輕。

但這銅鐘顯然消耗巨大,老酒鬼搖了一下,臉色就慘白如紙,幾乎站不穩。

阿黎見狀,一咬牙,取下頭上最大的一枚銀飾,用力劃破掌心,將鮮血塗抹在皮鼓上,鼓聲陡然變得激昂高亢,帶著一股慘烈的意味,聲波凝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銀色波紋,向外擴散,進一步延緩了亡靈的攻勢。

鐵山、冷鋒、沈星河也拼盡全力,將漏網之魚擋在光幕之外。

顧平安不再猶豫,盤膝坐下,雙手掐訣,那團純凈的乳白色本源能量被他引導出體外,懸浮在胸前。

他閉上雙目,神識全力運轉,按照“亂靈咒”的法門,將自身精純的《混元一氣訣》靈力與本源能量結合,構築成一個極其覆雜、由無數細小符文組成的、不斷變幻的立體符陣雛形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血色光幕在無數亡靈的沖擊下越來越黯淡,老酒鬼的銅鐘無力再搖第二次,阿黎的鼓聲開始帶上了血沫,鐵山身上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冷鋒的子彈早已打光,只能用匕首和附著了微弱雷電的短劍近戰,沈星河更是搖搖欲墜。

“顧師傅,快!”龍驤嘶聲吼道,嘴角已溢出鮮血,維持光幕的念珠出現了細微的裂紋。

就在光幕即將崩潰的剎那!

顧平安猛地睜開雙眼,眸中精光爆射,胸前那團乳白色能量已然化作一個直徑米許、緩緩旋轉、內部符文流轉不定的覆雜光輪。

“亂靈咒,敕!”

他雙手向前猛地一推!

乳白色光輪無聲無息地飛出,並未攻擊任何亡靈,而是在空中驟然放大,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、薄如蟬翼卻覆蓋了前方大片區域的巨大光膜,朝著落霞鎮方向,猛地一刷。
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但所有被光膜掠過的亡靈,動作齊齊一滯。

它們身上那與五通神廟相連的、無形的“線”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攪動、扯斷。

原本整齊劃一、如同潮水般的攻勢,瞬間變得混亂不堪。有的亡靈原地打轉,有的互相碰撞、撕咬,有的則茫然地停下腳步,失去了目標。

更重要的是,光膜掠過之處,那濃郁的、粘稠的鉛灰色霧氣,似乎都稀薄、紊亂了一瞬。

一條相對“幹凈”、亡靈稀疏了許多的通道,隱約出現在了眾人前方,直通鎮子深處。

“就是現在,沖.....”龍驤精神大振,不顧念珠裂紋擴大,強行催動最後的力量,血色光幕猛地向外一擴,將附近混亂的亡靈推開。

眾人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,如同離弦之箭,沿著那條被“亂靈咒”短暫開辟出的通道,向著落霞鎮中心猛沖。

顧平安緊隨其後,臉色微微發白。剛才那一擊,幾乎耗盡了他剛獲得的本源能量和大半靈力,神識也消耗頗巨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戰鬥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

通道並不長,只有不到兩百米,且“亂靈咒”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,兩側混亂的亡靈已經開始重新匯聚、追來。

眾人拼盡全力,終於在通道徹底消失前,沖到了五通神廟前的一片相對空曠的廣場上。

廣場地面鋪著青石板,早已碎裂不堪,縫隙中生長著黑色的、散發著腐臭的苔蘚。廣場中央,就是那座令人生畏的五通神廟。

廟宇不大,卻異常破敗陰森。

墻壁斑駁,爬滿枯死的藤蔓,朱漆大門早已腐爛脫落,露出黑洞洞的、仿佛巨獸之口的門洞。

廟頂的瓦片殘破不堪,飛檐上蹲踞的嘲風、鴟吻等石獸,早已風化得面目猙獰扭曲。

整座廟宇被一股濃郁得如同實質的黑紅色邪氣包裹,那邪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和直刺靈魂的邪惡囈語。

而那股如同心臟跳動般的邪惡波動,正是從廟宇深處傳來,比在外圍感應時強烈了何止十倍。

每一次“跳動”,都讓廣場地面微微震顫,空氣扭曲,眾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隨之紊亂。

“節點就在裏面!”龍驤盯著廟宇,眼神凝重到了極點。他能感覺到,裏面潛藏的東西,絕非之前遇到的任何詭異可比。

“剛才的亂靈咒擾動了它,它現在……很憤怒。”顧平安擦去嘴角一絲血跡,沈聲道。他的神識能清晰地“看到”,廟宇深處的邪氣正在劇烈翻騰,一個龐大、扭曲、充滿無盡惡意與貪婪的意志,正在蘇醒。

“沒時間猶豫了,趁它還沒完全出來,進去毀了它。”鐵山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握緊了幾乎卷刃的□□。

“阿彌陀佛……不對,無量天尊……也不對,管他呢。”老酒鬼看著那邪氣沖天的廟宇,臉上也沒了嬉笑,從懷裏又摸出幾張看起來更古老的紫色符箓,肉痛得齜牙咧嘴。

阿黎深吸一口氣,將染血的皮鼓掛在腰間,雙手開始結出一種古老而奇異的手印,口中念念有詞,似乎在準備某種需要付出代價的秘術。

冷鋒默默給特制手槍換上了最後兩個彈夾,裏面裝的子彈頭隱隱有金光流轉。

沈星河則吞下最後幾粒保命丹藥,短劍橫在胸前。

就在這時,廟宇黑洞洞的門洞內,那翻騰的黑紅邪氣驟然一凝,化作一張巨大、模糊、布滿血色眼眸和獠牙巨口的怪臉,發出無聲卻震人心魄的咆哮。

咆哮過後,門洞內,緩緩走出了……一個“人”。

那是一個穿著殘破古代官袍、頭戴烏紗帽的“人”。但它的身體卻臃腫不堪,皮膚呈現出一種惡心的青黑色,布滿膿包和蠕動的小蟲,官袍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不停鼓脹。

它的臉上戴著一張似哭似笑、表情猙獰的青銅面具,面具眼孔後,是兩團跳躍的、充滿貪婪與邪欲的血色火焰。

它手中,還握著一根扭曲的、仿佛用人骨和黑玉打造的笏板。

一股遠比無面鬼強大、邪惡、混亂的氣息,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,壓得眾人喘不過氣。

“五通邪神……的化身?”龍驤聲音幹澀。這氣息,已經超越了之前他們評估的“節點”範疇,更像是一個有了初步意志和形體的邪神投影!

“闖入者……供奉……血食……財富……統統……獻上……”嘶啞、重疊、仿佛無數人一起開口的詭異聲音,從那青銅面具後傳出,帶著令人心神搖曳的魔力。

話音未落,邪神化身手中的骨玉笏板猛地一揮!

廣場地面轟然炸裂,無數漆黑的、帶著粘液的觸手從地底鉆出,如同毒蛇般纏向眾人。

同時,廟宇墻壁上那些扭曲的石獸雕像,眼中亮起血光,竟然活了過來,發出嘶吼撲下。

更有一股強大的精神沖擊,直接轟向眾人的識海,試圖勾起他們內心最深處的貪婪、恐懼和欲望。

戰鬥,在瞬間爆發,並且直接進入了白熱化。

鐵山怒吼著斬斷纏向自己的觸手,卻被一頭石獸撞得吐血倒飛。冷鋒的雙槍怒吼,金光子彈打在石獸身上火花四濺,卻難以造成致命傷,自己反而被幾條觸手逼得險象環生。

老酒鬼的紫色符箓化作雷火,炸斷大片觸手,但更多的觸手源源不斷。

阿黎的秘術似乎需要時間,被精神沖擊幹擾,嘴角溢血,施法中斷。

沈星河更是不堪,直接被一股精神沖擊擊中,抱頭慘嚎,手中短劍幾乎脫手。

龍驤的暗紅念珠再次飛出,化作道道血光與觸手、石獸纏鬥,但他本人也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,額頭青筋暴起。

唯有顧平安,在邪神化身出現的那一刻,便徹底冷靜下來。《混元一氣訣》全力運轉,抵抗著精神沖擊,神識高度集中,觀察著這邪神化身的每一個細節。

它很強,能量層次恐怕接近金丹期,但似乎受到某種限制(可能是此界規則,也可能是廟宇節點的束縛),無法完全發揮,且攻擊手段雖詭異,卻略顯模式化。

它的核心,應該就是那張青銅面具和手中的骨玉笏板,以及……與廟宇深處那真正“節點”的緊密聯系。

不能硬拼,必須找到弱點,一擊破之!

他一邊閃避著觸手和石獸的攻擊,一邊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樣東西:一張得自修仙界的、品相完好的“破邪金雷符”(正品,二階符箓,威力巨大但激發需時)。

一小截在靈泉空間溫養了許久的“辟邪雷擊木”芯;還有那點剛剛獲得的“次級規則碎片”。

破邪金雷符是殺手鐧,但需要機會。

雷擊木芯可以引動、增幅雷法。而次級規則碎片……顧平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
簽到系統提示,這碎片可以用於一次性的規則層面幹擾或攻擊,或許能破開這邪神化身與廟宇節點的聯系,或者幹擾其核心規則!

就在他思索戰術的瞬間,那邪神化身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威脅,青銅面具後的血焰猛地暴漲,骨玉笏板調轉方向,遙遙指向顧平安。

“你……特殊……吞噬……大補!”

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精神沖擊,混合著黑紅色的邪氣洪流,如同實質的巨蟒,朝著顧平安猛撲而來。

同時,廣場上大半的觸手和石獸,也調轉目標,瘋狂湧向他。

“顧師傅小心,”龍驤大驚,想要救援,卻被更多觸手死死纏住。

顧平安瞳孔驟縮,心念電轉。躲不開,硬抗也危險。
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他腦海中靈光一閃。

他想起了之前在王家別墅,對付那女子怨魂時,那女子最後凝聚的詛咒之箭,以及自己用以陽破陰的方式……

邪神化身屬陰邪至極,其攻擊也以陰邪精神為主。

而自己最強的,除了靈力,還有歷經十四世磨礪、仙武入門已達宗師境界的至陽至剛氣血。

以及……那枚能破邪鎮魂的“鎮魂鈴(仿)”,雖然品階低,但鈴聲對陰魂邪祟有奇效,或許能幹擾這精神沖擊。

沒有時間猶豫了。

顧平安低吼一聲,不退反進,體內沈寂的宗師氣血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。

一股灼熱、剛猛、充滿勃勃生機的陽剛之氣透體而出,在他身前形成一層肉眼難見卻真實存在的熾熱氣墻!同時,他左手猛地搖動鎮魂鈴。

“叮鈴鈴——”

刺耳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鈴聲響起,與那陽剛氣血混合,化作一股獨特的、直擊陰邪本源的震蕩波。

黑紅色的邪氣洪流與精神沖擊巨蟒,狠狠撞在了這氣血與鈴聲形成的震蕩波上!

“嗤——!!!”

如同滾油潑雪。

那邪氣洪流與精神沖擊,竟然被硬生生抵擋、消融了大半。

剩餘的部分沖擊在顧平安身上,讓他氣血翻騰,喉頭一甜,但終究沒有造成致命傷害。

邪神化身似乎發出一聲驚怒的悶哼,攻擊為之一頓。

就是現在。

顧平安眼中精光爆射,右手早已準備好的“破邪金雷符”和雷擊木芯同時激發。

他將那點“次級規則碎片”也附著其上。

“天地無極,乾坤借法,金雷破邪,敕!”

“轟哢——!!”

一道璀璨奪目、粗如兒臂、散發著毀滅性純陽破邪氣息的金色雷霆,自他手中咆哮而出。

雷霆核心,纏繞著一絲玄奧難言的規則波動(次級規則碎片所化)。

金色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撕裂空氣,無視了那些阻攔的觸手和石獸(觸之即潰),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那邪神化身手中的骨玉笏板上。

骨玉笏板是它與廟宇節點能量連接的關鍵媒介,也是它力量的核心樞紐之一。

“不——!!!”邪神化身發出淒厲無比的尖嘯,青銅面具後的血焰瘋狂跳動。

“哢嚓!”

清脆的碎裂聲響起。那堅硬的骨玉笏板,在蘊含破邪金雷、辟邪雷木之力以及一絲規則幹擾的恐怖攻擊下,轟然炸裂。

隨著笏板碎裂,邪神化身身上的氣息陡然暴跌,那臃腫的身體劇烈扭曲、潰散,發出痛苦的哀嚎。

包裹廟宇的濃郁黑紅邪氣也劇烈翻滾、消散。

它與廟宇深處“節點”的聯系,被這一擊強行重創、切斷了。

“節點暴露了,攻擊廟宇。”龍驤抓住機會,不顧一切地催動幾乎碎裂的念珠,化作一道血色流星,狠狠撞向五通神廟的大門。

其他人也反應過來,紛紛用出最後的力量,攻向廟宇。

顧平安強忍著傷勢和透支,再次凝聚所剩不多的靈力,配合殘存的陽剛氣血,朝著廟宇黑洞洞的門洞,狠狠轟出一記凝練到極致的“混元一氣”。

失去了邪神化身的庇護和能量供應,本就破敗不堪的五通神廟,在眾人拼盡全力的攻擊下,再也無法支撐。

“轟隆——!!!”

一聲巨響,廟宇的門墻轟然倒塌,煙塵混合著潰散的邪氣沖天而起。

透過倒塌的缺口,可以看到廟宇內部神龕上,那尊早已面目全非、布滿裂紋和汙血的五通神像,眉心處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、此刻正劇烈跳動、散發出最後瘋狂邪氣的暗紅色“心臟”狀物體——那就是陰脈節點能量高度凝聚、並被邪神意念汙染後形成的核心。

“毀了它!”龍驤嘶吼。

顧平安咬牙,將最後一點靈力灌入指尖,淩空畫出一道極其簡練卻鋒銳無匹的“破”字符文,射向那顆暗紅“心臟”。

與此同時,冷鋒射出了最後一顆金光子彈,鐵山將卷刃的刀奮力擲出,阿黎敲響了最後一次染血的鼓點,老酒鬼扔出了最後一張皺巴巴的符紙,沈星河也拼盡全力刺出了一劍……

所有的攻擊,幾乎同時落在了那顆暗紅“心臟”上。

“噗!”
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
那顆“心臟”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水泡,猛地向內一縮,隨即無聲無息地爆開,化作無數細碎的、迅速黯淡的暗紅光點,如同風中的灰燼,消散在空氣中。

隨著“心臟”的碎裂,整座五通神廟殘餘的建築,仿佛失去了最後的支撐,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轟然徹底垮塌,變成一堆真正的廢墟。

廟宇垮塌的瞬間,籠罩整個落霞鎮的鉛灰色濃霧,如同退潮般開始迅速消散、變淡。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、腐朽、邪惡的氣息,也在飛速褪去。

廣場上那些殘存的觸手、石獸、以及更遠處那些失去了源頭控制的亡靈潮水,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紛紛僵住、崩解、化作飛灰。

陽光,時隔多日,終於艱難地穿透了稀薄的霧氣,灑在這片飽經摧殘的死寂大地上,照亮了廢墟,也照亮了廣場上或坐或躺、遍體鱗傷、卻都帶著劫後餘生神情的眾人。

結束了。

落霞鎮的“百鬼夜行”節點,被摧毀了。

龍驤癱坐在地,看著手中布滿裂紋、靈光盡失的暗紅念珠,長長舒了一口氣,隨即劇烈咳嗽起來。

老酒鬼直接躺倒在地,看著晴朗起來的天空,喃喃道:“虧大了,這次真虧到姥姥家了……”阿黎扶著墻壁,虛弱地喘息著。

鐵山和冷鋒互相攙扶著,看著對方身上的傷口,咧了咧嘴。沈星河則直接昏了過去。

顧平安也感到一陣極度的虛弱和眩暈襲來,剛才的透支太嚴重了。

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,走到廢墟旁,仔細感應。

那顆“心臟”確實徹底湮滅了,殘存的邪氣和陰氣正在被天地間殘存的稀薄陽氣(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力量)緩慢凈化。

鎮子深處,似乎還有一些零散的陰氣點和殘存的詭異,但失去了源頭,已不成氣候。

他取出幾粒培元丹自己服下,又分給其他人。丹藥入口,溫和的藥力化開,才感覺好受了一些。

“顧師傅……大恩不言謝。”龍驤在沈星河的攙扶下走過來,鄭重地對顧平安拱手,“若非你最後看破關鍵,拼死一擊,我們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裏。”

“龍老客氣了,若非大家齊心協力,我也無法成事。”顧平安擺擺手。

“此間事了,後續清理和善後,交給我們的人。”龍驤看著逐漸恢覆清明的天空,“顧師傅,之前的承諾,老朽定會兌現。

此外,顧師傅一身本事,心性品格更是難得,不知……是否願意正式加入我們‘天樞’?

如今世道崩壞,正需要顧師傅這樣的能人異士,匡扶秩序,庇佑蒼生。”

顧平安沈默片刻,搖了搖頭:“顧某散漫慣了,家中亦有牽掛,恐難受束縛。不過,若遇危難之事,力所能及範圍內,顧某願盡綿薄之力。”

龍驤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但也知道不能強求,點頭道:“也好。

顧師傅日後若有所需,或改變主意,隨時可聯系老朽。‘天樞’的大門,永遠為顧師傅敞開。”

數日後,落霞鎮外圍營地。

顧平安的傷勢和消耗在丹藥和調息下恢覆了七七八八。龍驤組織的後續部隊已經進駐,開始對鎮子進行徹底的清理和封鎖。陣亡者的遺體被找到,妥善安置。

顧平安也拿到了龍驤承諾的報酬:一筆巨額現金和物資清單(大部分需要後續調撥),一份蓋著特殊印章的、擁有諸多便利的“特別顧問”證件,以及一個加密的通訊終端,可以有限訪問“天樞”的部分非核心數據庫和接受一些有償的“協助請求”。

他沒有多做停留,婉拒了龍驤派專機送他的好意,自行離開了滇南。

歸途漫漫,顧平安卻沒有直接回家。

他沿途選擇了一些偏僻路線,一邊調息恢覆,一邊如同孤獨的旅人,清理著沿途遇到的、程度不一的詭異事件。

有荒村中害人的山魈,有古墓裏爬出的僵屍,有被怨念糾纏的公路段……他或驅或斬,或解或封,收取著或豐厚或微薄的報酬(主要是現金、金銀或當地特產),也在不斷積累著功德,磨礪著自身修為和術法應用。

數月後,當他風塵仆仆地回到顧家莊時,已是深秋。

顧家莊依舊寧靜祥和,甚至比他離開時更顯生機勃勃。村口的百年老槐樹枝繁葉茂,綠意盎然。

村中道路平整幹凈,家家戶戶氣色紅潤,連雞犬之聲都顯得格外精神。

籠罩村莊的覆合大陣無聲運轉,將一切陰邪隔絕在外,匯聚的稀薄靈氣和凈化後的生機滋養著這片土地。

他的歸來,讓顧家上下歡喜不已。李秀珍抹著眼淚,林婉做了滿滿一桌好菜,顧建軍和顧秀蓮圍著他嘰嘰喳喳說著他離開後的事情。

小浩然又長高了一截,撲進他懷裏咯咯直笑。

玄一真君依舊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,撚須微笑,只道:“平安歸來便好。”

青松、白鶴侍立一旁,氣息比之前似乎更凝練了幾分,看來在他離開這段時間,“教導”顧建軍和顧秀蓮的同時,自身也未曾懈怠。

從家人口中,顧平安得知,他離開後不久,確實有“不開眼”的家夥試圖潛入村莊探查,但還未靠近核心區域,就被青松或白鶴輕易“請走”了(據說手段相當“溫和”但有效)。

後來,隨著覆合大陣持續運轉,村莊環境越來越好,連帶著周邊山林都受益,偶爾有些小詭異滋生,還未成氣候就被大陣凈化或自動消散了。

顧家莊儼然成了這片區域一個安樂的“世外桃源”,連帶著附近村鎮都知道顧家莊有高人庇佑,風水極佳,不少人想搬來,都被玄一真君以“清修之地,不宜過多叨擾”為由婉拒。

顧平安徹底放下心來。

有玄一坐鎮,有大陣守護,家人的安全無憂。

他將從落霞鎮所得報酬的一部分現金和物資交給家裏,又將沿途收集的一些特殊材料、以及自己用不上但對家人有用的低階法器、丹藥分給眾人。

顧建軍和顧秀蓮在他的指導和玄一、青松白鶴的督促下,修為穩步提升,已接近練氣二層。

李秀珍和林婉也開始正式修煉《安神養氣訣》,進展雖慢,但身體康健,精神飽滿。

他自己則在家中靜修了一段時間,徹底消化落霞鎮之行的收獲,並用剩餘的“純凈本源能量”一舉突破到了練氣五層,神識覆蓋範圍擴展到方圓兩公裏。

修為穩固後,顧平安並未就此沈寂。他開始以“顧氏風水咨詢”為名,有選擇地接取本縣及周邊市縣的詭異事件處理委托。

目標不再僅限於富豪權貴,也包括一些確實有困難、且事件本身危害性較大的普通人家、學校、醫院等公共場所。

收費視情況而定,對富人毫不手軟(往往是天價,並要求附帶大量現實物資或稀罕藥材玉石),對普通人則象征性收取或酌情減免。

處理過程中,他也開始踐行自己新的準則:

對作惡多端、死有餘辜的詭異邪祟,直接雷霆滅殺;對那些情有可原、怨念未散的鬼魂,則在了解因果後,盡力化解其執念,助其往生;

而對於那些仗勢欺人、為富不仁、或是暗地裏與詭異有牽扯的委托者(如之前的趙老板之流),他也會在暗中施加一些不致命但足以讓其銘記終生的“懲戒”,或是損耗其福運財運,或是讓其黴運纏身、小病不斷,算是替天行道,收取“利息”。

他的名聲,在解決了幾樁連“天樞”外圍人員都感到棘手的疑難事件後,迅速在省內的特定圈子裏傳開。

“顧大師”的名號,不再僅僅是鄉野神棍,而成了一位真正有道行、有原則、且背景神秘(有玄一真君這塊招牌)的“高人”。

不少富豪趨之若鶩,甚至有人從外省慕名而來。

顧平安來者不拒,但標準嚴格。

他將賺取的巨額財富,一部分用於改善家庭生活和繼續囤積必要的現實物資(糧食、藥品、能源等),一部分則通過隱秘渠道,兌換成黃金、玉石、以及各種可能對修行有用的稀缺資源。

同時,他也開始有意識地利用“天樞”提供的有限信息渠道,關註著全國乃至全球詭異覆蘇的態勢。

時光荏苒,歲月如梭。

在顧平安的庇護和暗中推動下,顧家莊及周邊區域成了亂世中的一方凈土。

顧家眾人修為穩步提升,顧建軍和顧秀蓮相繼突破練氣三層,開始嘗試修煉一些更實用的低階術法。李秀珍和林婉也成功築基(練氣一層),身體健康,容顏煥發。

小浩然更是天賦初顯,在靈氣環境和靈藥滋養下,根骨絕佳,已能跟著哥哥姐姐有模有樣地打坐練氣。

顧平安自己,則在一次次解決詭異事件、積累功德和資源的過程中,修為穩步向練氣後期邁進。

他不再輕易動用簽到系統獲得的那些超越此界常規的物品,而是更多地依賴自身修行和在此界獲得的資源。

簽到所得,大多成了他研究和應對更覆雜情況的底牌。

詭異覆蘇的浪潮,在全球範圍內愈演愈烈,大片區域淪為人間鬼域,官方力量捉襟見肘,各種民間組織、古老傳承、乃至邪教異端紛紛冒頭,世界格局在劇烈動蕩中重新洗牌。

但與此同時,一些敏銳的人也發現,在詭異肆虐的背後,天地間的“靈氣”濃度,似乎也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回升,只是這種“靈氣”往往與陰氣、怨念等負面能量糾纏不清,駁雜難用。

直到某一日,顧平安接到“天樞”通過加密渠道發來的一條絕密通報,以及龍驤親自打來的一個電話。

通報內容簡潔卻石破天驚:

昆侖山脈深處,遙感衛星發現異常能量噴發,伴隨古老陣紋顯化,疑似有上古修士洞府或遺跡,因靈氣回流與地脈變動而現世。

初步探測,遺跡外圍已形成相對穩定的靈氣環境,雖仍混雜陰煞,但已可供低階修士修煉。

官方已聯合部分可信勢力,準備組織首批探索隊。

龍驤在電話中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凝重:“顧師傅,時代真的要變了。‘洞天’已開,修煉時代……恐怕真的要來了。

這不僅是機遇,更是巨大的未知和風險。我們‘天樞’需要一切可靠的力量。落霞鎮的合作,讓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心性。

這次昆侖探索,危險性可能遠超落霞鎮,但其中的機緣……也無可估量。你……有興趣嗎?”

顧平安握著電話,望向窗外。

院中,顧建軍和顧秀蓮正在青松的指導下練習劍法,招式已有幾分氣象。遠處村莊安寧,炊煙裊裊。

他知道,偏安一隅的日子,或許即將結束了。

一個更廣闊、也更危險的舞臺,正在緩緩拉開帷幕。靈氣覆蘇,古修遺跡現世……這意味著資源、傳承、爭鬥,以及一個全新秩序的建立。

顧家,準備好了嗎?

他沈默片刻,對著電話那頭的龍驤,緩緩說道:

“把詳細資料發給我。我需要……考慮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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